说实话，写这篇文章的念头来得挺突然。前两天翻旧硬盘找资料，无意中点开了一个标注着“2011 火箭vs开拓者”的老视频。画面像素放在今天看简直不堪入目，但看着看着就挪不开眼了——凯尔·洛瑞那个小黑胖子顶着小个儿的身板往人堆里扎，凯文·马丁用他那套奇怪的投篮姿势飙三分，还有斯科拉在禁区里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支球队在火箭队史里好像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夹在姚麦时代和哈登时代之间，像被时间吞掉了一样。但真的回想起来，那支火箭其实挺有嚼头的。
二零一零到一一赛季，姚明基本上就没怎么打，整个赛季只上了五场就宣告报销，后来也就退役了。火箭彻底没了顶梁柱，成了一支真正的草根队伍。但神奇的是，他们没有完全垮掉。那个赛季打完，战绩定格在四十三胜三十九负，在西部排第九，距离季后赛就差那么临门一脚。而且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年西部第九了——前一年四十二胜四十负也是第九。三分之一的胜率在西部九名开外，真是够让人憋屈的[reference:0]。整个球队没有一个是全明星级别的球员，但就是靠着拼凑起来的阵容，咬着牙跟人干到了常规赛最后一天。
那个赛季火箭打得最好看的地方，就是后场的双发动机配置。凯文·马丁是队里的得分王，场均能拿二十三点五分，三分球场均扔进二点二个。他的投篮姿势确实怪异，但准起来是真要命。有一场打开拓者他全场十八投十三中，三分球八中六，愣是轰下四十五分，直接把赛季最高分刷了出来。跟他搭档后场的是当时还没完全坐稳首发的凯尔·洛瑞。
洛瑞那一年场均十三点五分六点七次助攻，三分命中率从之前的不到百分之三十一下子练到了百分之三十七点六。他的突破那叫一个简单粗暴，没有花里胡哨的变向，全靠一身横肉和那股子蛮劲儿往里挤，突到深处还能在人缝里找到外线的射手。当年打爵士那场，洛瑞全场二十八分十一个篮板十次助攻，拿下了火箭当赛季第一个三双，也是他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三双。队友海耶斯赛后直接给他封了个“场上将军”的外号。这哥们是真把自己往死里练出来的，后来去了猛龙拿总冠军进全明星，回头再看火箭这段经历，就是他逆袭的起点。
内线的顶梁柱是路易斯·斯科拉。在姚明倒下之后，斯科拉就是火箭禁区最稳的倚仗。那一年他场均十八点三分八点二个篮板，投篮命中率超过五成，低位单打、高位策应、挡拆后的中距离，一招一式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打雷霆那场斯科拉砍下三十一分十一个篮板，连对手主帅都忍不住夸他“打得太聪明了，非常非常狡猾，防守中稍一犯错就被他钻了空子”。斯科拉这人不靠弹跳不靠力量，纯粹用脑子打球，看他在禁区里虚晃转身勾手打进，比看什么扣篮都过瘾。
肖恩·巴蒂尔那年还在火箭。他在那支球队里的角色不太好用数据衡量——场均八点六分四个篮板，但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三十九点一，底角三分那一下出手稳得跟机器人一样。打掘金那场他全场七投七中，三分三投全中拿下十七分，直接把比赛带走了[reference:8]。巴蒂尔在场上干的事情基本全是数据体现不出来的：协防补位、制造进攻犯规、卡位保护篮板。老火箭球迷应该都记得，二月中旬火箭在交易截止日前把他送走了，换来了一个首轮签。送走的那天很多球迷心里都不好受，因为在姚麦相继倒下之后，巴蒂尔代表的那股硬气就是火箭最后的防线。
布拉德·米勒那年也从公牛转会来了火箭。这位老将在姚明报销之后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场均数据看起来不怎么样，但他站在高位策应那一手功夫确实有两把刷子。米勒跟斯科拉同时在场上的时候，火箭的内线传导球流畅得不像是一支没有明星的球队。他给火箭带来的不只是场上贡献，更是一种老将的沉稳，是那种真正打过硬仗的人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
阿隆·布鲁克斯那年也还在。小布跟洛瑞是完全相反的类型，他靠速度吃饭，突破之后的抛投是他的拿手戏。马丁受伤缺阵的那段时间，布鲁克斯和洛瑞同时首发打过几场，效果还挺不错，比如客场击败东部第一凯尔特人那场，小布拿了二十四分五个助攻，洛瑞十七分八个助攻[reference:9]。只可惜后来小布也被送走了，那支火箭的人员变动实在太频繁，感觉每个人都在拎着行李箱打球，刚磨合出点默契就散了。
说到那支火箭，除了场上的球员，丰田中心还有一个永远不会被交易的身影——火箭熊克拉奇。二零一一年火箭熊已经陪着休斯顿球迷走过了十六个年头。扮演它的罗伯特·鲍德温当时三十七岁，十六年前放弃了律师和会计师的工作，穿上那套重达八点六公斤的行头，从此再也没有脱下来过[reference:10]。那套装备密不透风，鲍德温十六年里只因为得了严重肺炎缺席过两次。暂停时间火箭熊在场上搞怪逗乐，把冰桶往保安头上浇，扛着蛋糕在球员通道里晃悠，观众笑得前仰后合。但很少有人知道那只笨拙的大熊里面藏着的是一个被醉汉吐过一身、被不理智的球迷打过却连还嘴都不行的中年男人[reference:11]。火箭熊三次拿过NBA年度最佳吉祥物，二零零六年入选了美国吉祥物名人堂[reference:12]。鲍德温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这个角色，直到二零一六年才正式退役。
回过头来看，那支火箭最大的遗憾就是离季后赛总差那么一口气。四十三胜放在东部能排第五第六，搁西部只能排第九。而且火箭那几年运气确实背，姚明的大伤直接让重建提前了，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但也就是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赛季里，洛瑞打出来了，斯科拉证明了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全明星级别内线，马丁也打出了职业生涯最好的得分表现。
距离二零一一年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当年那些球员现在基本都退役了：马丁早就不打了，斯科拉在欧洲打完最后一个赛季也退了，洛瑞在多伦多拿完冠军之后慢慢淡出了联盟，巴蒂尔在热火拿了两个冠军之后也离开了。现在的火箭队年轻、有冲劲，但总觉得少了点当年那支草根球队身上那股拧着劲不认输的脾气。那支球队没有超级巨星，没有豪华阵容，但每个人上场都把自己的事情做到最好。这种精神，大概就是很多老火箭球迷一直放不下的原因吧。
